火樂焚城

看见的 熄灭了

消失的 记住了
我站在海角天涯
听见 土壤萌芽
等待 昙花再开
把芬芳 留给年华
彼岸 没有灯塔
我依然 张望着
天黑 刷白了头发
紧握着 我火把
他来
我对自己说
我不害怕
我很爱他

《彼岸花》

 

 

吶，回不去了去哪兒？

 

 

然後有一段時間過去，我又回到這個原點。人總是不斷地遺忘，不斷地回到這裡，不斷的在這個地方重新開始。總是想抓住最初的萌動。但是，有誰的心是不變的。

又一次痛苦的作業，又一段熬夜奮鬥的開始。又一次麻木的前行，周而復始。

高中的時候，我總是故作深沉，裝的很完美，就好像一個大人。避免任性的說不想長大，避免我認為是軟弱表現的坦白，從來不訴衷腸，避免自認為庸俗肉麻的話語。

西安初秋的天空沒有很高遠，夜晚的風吹入骨間縫隙。這種時候，必須把頭仰的的稍高，防止眼淚溢出，這個時侯必須使勁的抿住嘴唇，不讓那些軟弱的詞句傾瀉，這個時候，我卻說，不想長大。

有個女生，很急的Q我，和我說，湖濱要搬了。

這個城市，不斷地提醒我，它永遠不可能站在我這邊，會有一雙手把我們的風生水起磨平。一些我永遠不想再想起的事，一些我想記住一輩子的事，都在一次一次的拆遷，建地鐵，建城際鐵路，這些大建項目中褪色消失。這個城市，有我瑣碎的心痛，有我每天上學的小路，有最初我們全家的回憶，有很多很多我喜歡的孩子們。那些屬於我們的歷史故事，漸漸不見了。我們會不會很可悲呢？不能像莉香和完治一樣回到學校，在樹上刻字。不能漫步在某條小路，對我的愛人說，這是我上學的必經路，以前我最喜歡吃這邊的豆腐花。

城市亮化工程。惠山古鎮。青石路也將夷平。現在不是物是人非，而是物非人非。

我不再是18歲的我，而這個城市，也不再是我的城市。

高中的時候，我們都會聽一個叫kiss radio的廣播。女主播叫小艾。她的聲音很嗲，作自我介紹總說，我是小艾，艾，草字頭下面一個叉。很久以前，我曾寫過一封信給她。假裝自己是個男生，講述對一個女孩子的愛慕。我寫我們學校金黃的樹葉，秋天鋪滿地面。我寫學校里很小很小的櫻花樹。她用嗲嗲的音調讀出來。我是如此受寵若驚。我還在高一的時候在這個節目給我們班點歌。

這是一個秘密。但是胡知道是我點的，這真是奇特。小艾會讀文章，我記得她度過郭某的散文《左手倒影，右手年華》。這是我覺得郭某寫的最好的東西。她還會讀安妮寶貝的書。節目的背景音樂，有一陣子是藍色大門的插曲，我已經忘記她在這個曲子做背景之下，說了什麽。但這是我最真實的回憶，那些血腥，躁動，那些溫暖，曖昧的青春重量。

我是天生喜歡這種調子的傢伙。小艾說，我的最好的時光遺落在了那裡。她說，我們愛這裡。這些當年覺得很矯情的話語，現在變成了寶貴的回憶。

小艾讀郭某的文章，字字句句，酸溜溜的，有一句說，那些从天花板上掉落下来的柔软的灰尘， 再也不会出现在我的生命中了。又說，很多我们以为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事情，就在我们念念不忘的日子里，被我们遗忘了。 現在，同樣的絕望籠罩了我，有些東西從我的生命里乾淨的擦去了。

湖水澆注成陸地，藍藻依舊猖狂，我們還愛這個城市么？我們還愛這裡么。爲什麽聽到鄉音，聽到方言，我只想吐。

夜裡，有人傳給我以前kiss radio的片頭，久違的小艾的聲音，那些曾經喜歡的歌。

還有《彼岸花》的句子。她輕輕的說，看见的 熄灭了 消失的 记住了

在很長的時間里，我學會了真誠以對，不矯揉造作。然而，我們只能不停往前走，我們只能永遠不回頭。不知道是不是還深深眷戀著這座城市，也許最後一點感情，也會隨著城市建設奮勇的步伐消失殆盡吧。這裡的未來，也不會有我的腳印。

我們都愛這裡，曾今。